一得永得,另一种天长地久

时间:2017-10-13  分类:经典网文  阅读:

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水,即使又懒又宅,每年也总要找一两处有水的地方住上几天,哪怕路途遥遥,风尘仆仆。

看到好的风景,也和很多人一样,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,想着要永远留住风景,或者分享给家人朋友。

但慢慢发现,拍了几十张,甚至上百张,内容其实大同小异。

有时过后完全忘了发朋友圈,因为无论多少万像素的照片,都无法还原彼时彼刻,身在其中时的心旷神怡;

有时还懊悔老盯着镜头里的风景,错过了欣赏眼前的美景。

所以,印象里最让人心驰神往的时刻总不在照片上,而是在心里,只有当时当刻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。

最让人心驰神往的旅行时刻,有四次。

一次是在赛里木湖。

手机拍了几张就没电了,对着澄澈通透一碧万顷的它,我好像也化身为其中的一点蓝,融入天地之中,没有思维,没有形体。

一次是在月牙泉。

由于风沙太大,我不得不一会捂帽子,一会扯围巾,完全挪不出手来给自己拍照。

爬上鸣沙山,在夕阳的映照下,沙丘温柔的曲线像人类细腻柔和的胴体侧影,一下子颠覆了我对沙漠粗犷糙粝的印象。

太阳落山,天上的月牙儿映照在沙山上,月牙泉上,映照在陶醉其中的人们身上,我融入到熙熙攘攘心满意足看了日落又看月出的人群里。

驼铃声声,

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
还有一次是在西湖。

确实是半城湖山,半城繁华。

但三伏天里看到繁华、拥挤又炎热的西湖,我有些许的烦躁和失望。

一个人在湖边住了两三天,徒步绕湖,走走停停转了一整圈,喝了无数杯龙井茶,直到临行前一天晚上,才算真正找到梦中的西湖。

那是晚上9点多,苏堤的人已经很少,拍出来的东西全是黑乎乎一片,不知道是手机太渣还是技术太烂,我无法拍出晚风习习,月上柳梢,更无法照出轻涛拍岸,浪花打湿了裙角。

我想起《西湖七月半》、想起苏东坡,还想起第二天回去之后的纷繁乱扰,就坐在那里,写了一首小诗《苏堤》:

深夜,

在你身边独坐,

把对岸的烟火忘却。

和柳枝一起吹风、

看一颗星穿云逐月。

还有哗哗的浪涛,

那是你千年不变的吟哦。

明天,

我回我的烟火,

你还留在你的湖泊 。

第四次是今年8月去海边小住。

楼下隔一条马路就是海,无论在床上还是在灶台,都能听到涛声、看到大海。

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牌照的车辆开过来停在路边,车里的人不知道是路过,还是专程而来,全都下车、看海、拍照。

来来去去,从早到晚,海边几乎一直不断人。

有的人一呆就是半天,对着大海,也不拍照,也不聊天,什么也不做。

只是看。

我很好奇,他们到底在想什么。

后来我懂了,也许他们和我一样什么也没想。

我们不远千里,风尘仆仆,去登山,去看海,其实不是为了看到什么美景,而是想要通过美景,获得刹那的空无。

那一刻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理会,物我两忘,与天地相融。

这才是旅行放松的意义所在。

其实旅途奔波劳累,风吹日晒,说是件苦差一点也不为过,何谈放松二字。

但正是因为刹那间的灵魂出窍、心驰神飞,所有的辛苦劳累都有了价值和意义。

回程的路上,看到闫红的《误读红楼》说:

茶道里有个观念,叫做一得永得,得到了一次便是得到了永久。

从此后即便风烟万里,永不相见,只要我心中有你笑颜宛转,便是另一种地久天长。

茶如此,人如此,风景也是如此。

无论你遇到的是茶、是风景还是人,一得永得,永留心间,便是另一种天长地久。

于是我想起了昨夜,在海边。

悄立市桥人不识,

一星如月看多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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